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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ih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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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略微不实

September 28

俗“却”可耐——评《窈窕绅士》

我并不在乎你说我沸点低,但我确实觉得《窈窕绅士》是一部很好看的电影。 镜头缓缓的移动,扎起马尾辫的林熙蕾独自在黄浦江边的街灯下踏着单车,她刚刚喝完酒,两颊绯红。今天是她的生日,但她却是如此的忧伤。此时,画面外《夜来香》的钢琴声舒缓的响起,而在她孤单的身影后,外滩阑珊的灯火,在江的对岸,依稀的闪亮。 这确实很美。 在这部节奏轻快叙事流畅的浪漫轻喜剧里,这是给我印象最深的一个镜头。 你尽可以说孙红雷丑。他确实很丑(有人曾对我说在吃饭的时候最怕听到这个名字,因为会吐)。但你应该承认,他是颇有表演功力的。他并没有把这部电影演成一个小品。相反,他塑造的人物形象是立体的、非标签化的、有深度的、可爱的。这部电影的成功,离不开他的出色演出。 你也尽可以说这故事太俗、太装。的确,很大程度上,这无非是一个中国版的丑男用豪宅、名车、游艇、红酒、咖啡、艺术、品位等等“上流社会”的玩具换取美人放心、抱得美人归的故事。但“俗”并不一定就不好看,而“装”倘若符合了剧情的需要也并不就一定令人厌恶。爱情的故事,人类讲了上千年了,但到今天也还是有人听。可见题材新旧与否其实并无大碍,能不能把故事拍的好看、讲的动听,对于大众而言,才是更被关注的。 另一点需要提出表扬的,是这部电影颇有些针砭时弊的意味。比如所谓的上流生活、比如所谓的社交名媛,甚至连时下很多在中国寻欢作乐的老外的本相与丑态,也都有所展现。特别是一些对白,在我看来,还是很精彩的。比如在孙红雷询问穿什么衣服才能出席首映式的时候,林熙蕾对他说:“只有那些想出名的人才会注意自己穿些什么,而真正的名人,并不需要关心这些。他们就算是穿着睡衣拖鞋出现在公众场合,也是会被人夸作有品位、有创意的。” 我喜欢这样的对白。 最后想说,这部片子是紧紧和上海这座西洋化的、浮华的城市连在一起的。只有上海的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小资才称的上这个关于“上流社会”的荒诞故事。我很难想像电影中的故事会发生在北京(北京自然有他的浮华和虚荣,但和上海完全不是一路)。一直以来,我很喜欢Woody Allen 早期以曼哈顿为背景的那几部电影。在那些电影里,他不仅讨论了爱情,更展现了他所深爱的城市。我因此一直很喜欢那些能够展现上海和北京风貌的电影。在这部电影里,上海还是相当美丽的,无论是上海音乐厅精美的拱门,还是黄浦江边小路上昏黄的街灯。 是的,我想念上海了。
October 26

无从说起

 
意大利 罗马 意外的旅程
 

4

 

罗马的特里米尼火车站有两个警察局。一个挤在候车大厅里的几个商店中间。在这里值班的警察主要负责把那些找到这里的人打发到另外一个警察局里去。另一个警察局在一号站台的尽头。你如果沿着一号站台向火车出站的方向走,走到几乎绝望的时候,就差不多到了。

 

我来到这个警察局报案的时候,发现狭小的等候室里已经坐满了一圈儿人。他们肤色各异,年龄不同,但都哭丧着脸,低着头,有的还用手托着腮帮子,仿佛不是来报案的,倒是来看牙的。

 

我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沉寂。一对亚裔的年轻夫妇先问我是不是也被偷了。我说是,然后义愤填膺的述说了一遍我失窃的过程。哪知话音才落,屋里就开了锅了,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痛说起自己被窃的经历来。

 

先是这对亚裔夫妇。他们俩都是香港人,到罗马度蜜月,跟着团来的,刚到一天。结果男的在许愿池(Trevi Fountain)前拍完照片,突然发现自己腰包里的钱夹不见了,里面有几百欧元现金和信用卡。我简直想不出来他们是怎么干的!他的太太睁圆了眼睛说。

 

然后是一位从加拿大带着全家来欧洲旅行的老先生,瘦瘦高高的,头发花白,带着一个棒球帽。他指指系在腰间的黑色腰包说,“Can you believe it? They opened the inner side zip and took all my cash and then zipped it up again! And I didn't even notice it until I was trying to buy our train tickets! Can you believe it?!”他把棒球帽摘了下来,无力的把头垂了下去,“They are just magic!”他突然又用力的补充了一句。他的妻子坐在他的旁边,一言不发,只是轻拂着他的背。

 

坐在另外一则那位托着腮帮子的中年男子这时开了腔:“But all they took was your money! And they took my passport!”说完,他又开始低下头继续假装牙疼。后来听坐在他旁边的胖女人说起来,才知道他是我们这拨儿倒霉蛋儿里最惨的一个。他是生活在伦敦的菲律宾移民,趁着复活节,带着老婆孩子同朋友一家一起到意大利旅行。本来事事顺利,大家玩儿得很尽兴。不料就在今天下午坐地铁的时候,有人在他老婆的挎包里顺了一把,别的东西没拿,偏偏拿走了他的护照。回伦敦的飞机是明天一大早的,而现在天已经擦黑儿了。

 

就在这时候,警察局接待窗口旁边的门开了,一个天使一样身材的意大利警察带着一对老夫妇走了出来,他四下看了看,然后用非常不标准的英语冷冷的问:"Who's next?" 加拿大瘦高老头儿和他的妻子进去了,而我却被告知要再等至少一个小时。

 

我索性走了出来。外面的空气要更新鲜一些。站台上很冷清。因为距离远的缘故,候车大厅里的嘈杂几乎完全听不见了。太阳开始落山了,空气也凉起来。我找了一条石头凳子,坐了下去。

 

我开始饿了。我想起来我其实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但是看着我手里的这枚一欧元的硬币,我想:我又能吃什么呢?

 

我拿出了手机。谢天谢地!那家伙把它留给了我,当时它就在仔裤的另一则前裤兜里。好悬呐!如果我连手机也没了,那我绝对死定了。

 

我拨通了一个伦敦的号码。

 

嘟。。。嘟。。。嘟。。。喂?

喂!是我。你现在能说话么?

能说话啊。你在罗马了么?玩儿的怎么样了?

那什么。。。我让人给偷了。钱和卡什么都没了,现在就剩下一块钱了。你在罗马有朋友么?能不能让他们和我联系一下,借我点儿钱?

啊?!不会吧?你怎么这么倒霉啊?!嗯。。。你等着,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一会儿再打给你。

那真是太好了!我可就靠你了!

你等我电话吧。

 

风吹在脸上,天暗下去。我望着远处,蜿蜒的铁轨消失在视线的尽头。莫名其妙的,我突然笑起来。

 

很多人把心留在了罗马,而我却把钱包留下了。那是我最心爱的钱包,自打我几个月前在伦敦诺丁山的一家店里发现它起,它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它的外面是极其普通的黑色,和一般钱包别无二致。但打开之后,却可以看到印在内侧白色皮革上的鲜艳的蓝色菊花图案。闷骚!典型的英式闷骚!是的。尽管我后来也见过很多类似的更贵的更大牌的设计,但我再也没能找到像它那样浪漫、那样优雅、那样合我心意的。我想那个小偷儿一定也会很喜欢这个钱包的。他也许会把它留下,收好,小心的呵护,使用,就像我一样。这样一来,我的一部分便成了罗马的一部分,而我也籍此进入了罗马的身体,和这座伟大的城市发生了直接的关系,再也脱不开了。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么?

 
 
October 25

无从说起

 
美国 华盛顿 伦敦
 
今晚,我在华盛顿的住处翻看前一个房客留下的GQ杂志。这期有一个关于伦敦的专辑叫做:London'007 A Man's Guide to the Coolest City on the Planet。开篇的话是这样几行字:
 
Not since the swingin' sixties has England's captial been so vital. The restaurants now rival the world's best (seriously. no joke). You won't find a better art scene. And the style, as always, is tops. Yes, it's bloody expensive - but now it's worth it.
 
文字下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Paul Smith骑着一辆样式复古的自行车,双腿分开,仰着头,在道路上滑行。照片的背景是一排熟悉的维多利亚风格的白色连廊。看了注释,那正是我最心爱的诺丁山。
 
我想伦敦了。
October 19

无从说起

三 
 
意大利 罗马 意外的旅程
 
3
 

犹太裔波兰人柴门霍夫(L. L. Zamenhof曾经想发明一种让全世界都听得懂的世界语,叫Esperanto。在这门语言里,我想,大概是没有F**k这个单词的。时至今日,Esperanto的推广尚未成功,柴老先生的追随者们也仍需努力。但是,F**K(干)和S**T(拉)等几个英语常用动词,已经随着美国娱乐工业的全球性胜利提前成为全世界的共同语言了。

 

当我一嗓门儿喊出“F**K”的时候,所有地铁站里的人都愣在那儿了。他们停下脚步,齐刷刷的看着我这个面色凝重的异族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几秒钟之后,他们又开始各自前行,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而我,却怔怔的站在那儿,血压升高,心跳加速,不知所从。

 

我想我那天确实太累了。我一开始把手伸进前裤兜儿但没有摸到钱包的时候,还居然以为是自己把它放在别处了。但就在那么一刹那,我明白我被偷了,几分钟前在车厢里发生的事情,突然清晰的浮现在了眼前。

 

刚才坐车的时候,我站在了一个靠门比较近的地方。只需要坐三站,人又多,我不想往里挤。紧贴在我对面的,是一个矮个子的意大利年轻人。他短头发,带着一幅巨大的墨镜。他旁边似乎还站着他的女友,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也带着墨镜,他们的身体紧靠在一起。这样的一对年轻情侣,没有引起我丝毫的注意。我于是掏出了我的书,左手拉着头上的扶手,右手擎着书看。在我下车的前一站,这两个人下了车。下车的时候,那个男的挤了我一下。

 

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是个真正出色的小偷么?还是说只是一个初出师门上岗实习的新手儿?这个问题,我想我也许永远无法回答。但无论他的业务水平高低与否,事后回想起来,我对在罗马旅行的几乎所有禁忌的触犯,都注定了这一切的发生。

 

首先,我不应该在下班高峰的时间乘坐红线地铁,更不应该坐从Termini开往Spagna的红线地铁。在这个时候,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你会发现整个地铁站里遍布着一群眼神诡异的人。他们一般都是一个人,比较年轻,穿着非常低调随意,以至于难以进入你的视线。通常,他们会作出无所事事的等着地铁进站的样子。可你如果再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他们的目光犀利而凶狠,他们的眼神在别人的背包和裤袋间游走,偶尔发出一丝冰冷的狡黠的光,仿佛非洲草原上的猎豹在锁定下一个捕食的对象。

 

几个月后我随父母又一次造访罗马的时候,我曾经在红线的站台上和一个离我很近的男子有过一次目光的交锋。当时他靠着墙,头略微的扬着,但目光却盯在了我的腰包上。他大概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抬起眼睛的时候,遭遇到了我的极度敌视的目光,那一刹那,我们彼此直视着对方,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不安,但他很快的恢复了镇静,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按北京话说,这种与对方四目相交的直视叫照眼儿,是在江湖上混的人的一大忌讳,稍微弄不好,就是一顿臭揍。而在伦敦,“no eye contact with teenagers and hoodies[1]更是大家安身立命的一条金科玉律,因为这群英国社会特有的祸害,是会在给你致命一击的时候微笑着拍照留念的。我之所以会去盯着那个家伙,实在是因为失窃的经历带来的愤怒。对于一般游客而言,自己小心注意也就足够了。

 

我那天犯的第二个忌讳,是不应该把钱包放在裤兜里,这等于告诉在场的各位:您要下手赶紧,不要让别的兄弟抢了风头。在罗马,除非你不进地铁,除非你确信不会有人能有机会贴近你的身体(比如说你一直在逛博物馆或者教堂),你也许可以试着把钱包放在裤兜里。足够幸运的话,当你吃完晚饭结账的时候,你也许会发现钱包还在。但比较稳妥的方法是,一旦走出酒店,你的衣兜里、裤兜里就最好不要放任何值钱的东西。如果你有背包,那么最好在人多的地方把包背在胸前,用手搂住。这样也许看着不够潇洒,但确实是比较有效的安全措施。我后来再次携父母去意大利旅行,就充分吸取了这一次的教训。那次,我随身只带一张可以提取现金的银行卡和数额很少的现金。现金我放在贴身腰包的最里面一层,卡放在不被人注意的腰包的小侧兜里,而且上面都有拉锁,我时不时地还会把手搭在腰包上。这一系列措施,后来被证明是非常有效的。

 

我那天犯的第三个忌讳,也是所有在外旅行的人的最大忌讳,就是我把我所有的现金和银行卡都放在我的那个钱包里了。作为一个经常旅行的人,我犯下这种超级低级的错误,是完全不可以被原谅的。我唯一能给自己找到的借口就是:我实在太累了,我的大脑没能正常地运转,以至做出了如此愚蠢事情。

 

所以,现在,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地铁车站的过道里。我发现,在我原本应该浪漫而美好的罗马假日刚刚开始的时候,我只剩下一欧元了。



[1] Hoodies指得是英国青少年中的一类,他们通常会穿戴帽兜的衣服,以便遮住面孔,逃避监视器的监视。他们一般集体行动,以对路人发起无端的致命攻击以取乐而著名。

October 18

无从说起

 

意大利 罗马 意外的旅程

2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终于醒了。我爬起来,泥一样瘫在床上,待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极了。我突然感觉很饿,想找点儿吃的然后继续睡下去。看看表,不到六点。什么?!居然是同一天的下午!恍惚间,我用自己还剩下不多的智商想:就这样把我弥足珍贵的年假用掉一天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不行,我得出去看看罗马!

 

人有时候真是需要些精神的。只是这样的一个想法,便让我居然有力气站了起来。我把几本随身带的书塞进腰包,到卫生间里用凉水冲了把脸,然后扶着洗脸池闭眼站了一会儿。突然间,我精神抖擞起来。我目光炯炯,推门而出,开始了我宿命的罗马之旅。

 

罗马并不是一个如北京一样大的没边儿的城市。相反,与伦敦和巴黎相仿,她的中心区并不大,重要景点相当集中,非常适合步行。但因为我住的地方比较偏南,我还是得搭地铁。罗马的地铁(Metro)只有两条线:A线和B线。在地图上,A线是红色的,B线是蓝色的。两条线呈“X”型彼此交叉,只有一个换乘站,就是前面提到的火车总站特利米尼(Termini)。我先上了蓝线,往北坐了几站,在斗兽场(Colosseo)下了车。上了地面,斗兽场保存最完好的那面外墙前就突兀的立在马路的对面,非常壮观。我正要过马路,突然下起雨来。我出门匆忙,没有带伞,无处躲雨,只好又进了地铁站。这时候,我莫名其妙的作出了一个决定,我决定暂且先不看斗兽场,转而继续坐车去看西班牙广场(Piazza di Spagna)。于是我又坐上了蓝线,准备到Termini转乘红线。

 

作为唯一的换乘站和连接火车站与长途车站的枢纽,Termini是整个罗马最繁忙的地铁站。我走出蓝线地铁的时候,几乎被这里的人流吓着了。也许是因为赶上了下班高峰,整个地铁站里都塞满了人。那种拥挤、混乱和空气的污浊,让我仿佛回到了星期五下午六点半的上海人民广场站里。我顺着图标,随着人流,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红线的站台。这里也挤满了等车的人。我选了个靠墙的地方站下,把钱包从仔裤的后裤兜里放到了前裤兜里。在这个时候,任何放在后裤兜里的东西都等于放在了举世闻名的罗马小偷的手里。仔裤很紧,我的钱包很鼓,这样,我就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它。我告诉自己:钱包与我同在!

 

车终于进站了。里面的人很多,但我还是努力的挤了上去,毕竟我只需要坐三站。

 

按照英语的语法,我不能说红线是罗马最好的地铁线,因为除了红线以外,只有一条蓝线,所以不能用最高级,而只能用比较级。不过红线确实比蓝线好很多,就像是原来复兴门到八王坟儿的那条新线比绕着二环跑的那条老线好很多一样。在红线上,车是宽的、新的、干净的、亮堂的。这让我心情好起来。虽然被夹在人缝儿里,在明亮的灯光下,我还是掏出了原来在上海买的《罗马史》读了起来。这本书是一个叫西奥多·蒙森(Theodor Mommsen)的巨牛无比的德国人在19世纪中写的。像其他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汉译名著系列图书一样,这本书是西方人文和社会科学发展历程中的又一座丰碑。不过一百多页的薄薄的一个小册子,便涵盖了古代罗马社会从人种起源、语言、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习俗等几乎所有方面。我很难想象到他是做了多少学问之后才动笔写成的这本书。任何的一个小句子,都是高度的学识的凝结。比如他写罗马语言的时候,经常会随手举个小例子什么的,说这个字古罗马人是这么说的,但古希腊人是那么说的,而梵文和近东一带的古代人又是那么说的,由此可见,它们之间存在着这样这样的联系。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我便是手捧着这样一本奇书,坐到了Spagna。虽然离Termini只有三站地,但这里站台上的人显然少了很多。我脚步轻快的向出口走去,等着看我的西班牙台阶。不过我突然停了下来,静了几秒,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F**k!”

 

我钱包不见了。

 

 

October 17

无从说起

 

意大利 罗马 意外的旅程

 

1

 

夕阳染红了罗马的天空,夜色即将踏入这个喧嚣的都市。我此时正站在罗马市中心Termini车站的1号站台上,四只眼睛死盯着前方,只等着那个从未谋面的人来救我。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罗马。整个旅行从最开始就注定是失败的。先是最后一刻才定下日程,然后在所谓廉价航空的网站上咬牙买了一点儿也不廉价的机票,而为了保证自己住的不至于离市区太远,又百般无奈的在一个评价很低的青年旅社找了个铺位,这才准备出发。复活节周末的意大利,一切的一切都早被预订光了。妈的。

 

从伦敦飞往罗马的EasyJet是从Stansted 起飞的。这个机场在伦敦北偏东一点儿坐车一个多小时的地方[1]。我的飞机是早晨6点多的。为了赶上飞机,我把手头的工作抢在凌晨一点前做完,从办公室直接杀奔了Victoria长途汽车站。这后来的几个钟头里,我好像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机场大巴,排了半天队,办了登机,check-in行李,安检,坐上了飞机,开始了间歇性的昏睡,迷迷糊糊,头晕脑涨。后来的某一时刻,飞机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儿,然后我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人都站起来开始取行李准备下飞机了。

 

意大利,我打了个哈欠,我又来啦。我又打了个哈欠。

 

罗马Ciampino机场是专供廉价航空公司使用的小机场,我从这里坐大巴到罗马市中心的Termini火车站,又花了一个多小时。脚才一着地,我立刻又钻进了地铁,按着打印出来的说明,折腾了小四十分钟,才到了那个南城的地铁站。

 

一出站我就有点儿懵了。这是意大利么?!我问自己。站在横跨铁路线的步行桥上,我举目四望,满眼里没有任何高大的穹顶或者任何像样的希腊或者罗马式建筑。反之,到处是设计丑陋的方盒子一样的小楼。房子盖的稠密拥挤,层层叠叠的,既没有好看的窗户,也没有好看的屋顶。很多楼被涂成土黄色,更差一点儿的通体都是粉红的,透着一种庸俗的肉艳。眼前,一片巨大的工地上稀疏的停着几辆推土机和铲车,在正午的阳光之下,这些机器都垂着胳膊低着头,没有一丝生气。工地上没有一个工人。如果不是周围能看到几块带意大利语的广告牌的话,我想我一定会觉得自己到了河北农村了。

 

一夜没有睡眠,我的头和我背上75的旅行包一样,越发沉重了。又问了三遍路,我终于在穿过一大片停车场之后,找到了我的青年旅社。这是一栋孤零零的三层小楼,样子非常的破败,墙上有不少的涂鸦。隔壁楼上的一个窗户里传来巨大的音乐声,不像是在放录音,倒像是一个不怎么靠谱儿的摇滚乐队在集体嗑完药之后的狂欢。我爬上了二楼,办了住宿手续,付了租金,被带进了房间。房间里有四张上下铺的简易床。我挑了一个下铺,卸了行李,顾不得其他任何事情,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人事不省了。

 

我后来想,其实给犯人录口供的时候,如果他们宁死不招,完全用不着刑讯逼供。你只要让他们也像我这么折腾一回,就全都搞定了。人困成我那个样子的时候,肯定什么也都说了。



[1] Liverpool Street Station也有直达Stansted的火车(Stansted Express),不过不像大巴一样24小时都有。

October 10

无从说起

 

美国 华盛顿 怪名字

 

今天在做一个中国法问题的研究。搜集资料的过程中,看到这样一些有趣的东西,不忍独乐,与大家分享之。

 * * *

在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游江丽与李佳梅门面租赁合同上诉案》中,上诉人游江丽的住址是“当阳市长坂坡大市场”。

 

一篇网页上找到的文章的第一个注解是“参见抽著:《缔约过失责任论》,知识产权出版社2005年版,第39页”。我心说难道中国人里还有姓参叫见抽的么?后来才突然明白过来是录入把“拙”给打错了。

 

还找到一个案例,叫《北京印气巴谊印气健美有限公司与韩美艳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上诉案》。“这公司的名字可实在是太怪了!”我想。后来,在判决书里,我发现有一份文件叫Inch by Inch CHINA特许经营合同》。

 

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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