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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9

    风雨

    被秋风吹落满地的
    是我好不容易才洗完的袜子
     
    被秋雨淋湿的
    也还是他们
     
    sigh
     
    我啥时候才能穿上一双干袜子出门儿呢
    September 10

    ZZ 献给我所有“屁挨着地”(Phd) 的朋友们

     

    读博士与坐牢的惊人相似(zz from pengpeng)
    1.都是因为一时糊涂或一时冲动,亦或是对于名利财富的贪婪欲望,错误的选择了这条
    道路;
    2.进来先接受教育;
    3.所有人都分在不同的:读博叫课题组,监狱叫监区或大队;
    4.必须参与劳动:读博是脑力的(当然也有体力活),监狱是体力的,报酬当然是极少
    的,基本都是勉强糊口;
    5.里面的人都只有一个目的:早点出去 ;
    6.在里面表现好的才可以早出去 ,当然是极少数:读博叫提前毕业,监狱叫减刑;表现
    一般的就只有:读博叫按期毕业,监狱叫刑满释放;表现差的只好:读博的叫延期,监
    狱叫加刑;
    7.在里面的日子也有不同,读博的如果能遇上个好导师,坐牢的如果能遇到个好管教,
    生活可能会好过些。反之就要加倍痛苦了;
    8.中间会有比较猛的家伙实在熬不住了:读博的就直接退学了,坐牢的就越狱了;
    9.但大多数人只好在里面挨着了,盼望着那天早点到来;
    10.出去那天的场面是感人的,都要热泪盈眶,迫不及待的冲出去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11.可好景不长,出 一段时间才发现,在里面待的时间太久,已经与社会脱节,出来
    后什么都干不了;
    12.很多人重操久业了:读博的去申请博士后,坐牢的继续违法犯罪。

    September 08

    星岛风月记

     

     近来有旧友从新加坡归来,因颇喜该国,网名立刻改为“I left my heart in Singapore”。又有一前同事要前往新加坡旅行,不日即将启程。为与其分享我六月间在新加坡的经历,并告诉他们一个我所看到的新加坡的侧面,特撰写此文。

     *  *  *

     星岛风月记

     一来二去的,我终于还是搬进了新加坡的红灯区。

     新加坡的红灯区位于城市中心以东打车大约十分钟的地方,中文写作“芽笼”,罗马字母拼法是“Geylang”。据说,这是“芽笼”的马来语发音,读作“给狼”。我不知道马来人是怎样找到这么恰切的译法的:红灯区么,不给狼还能给谁呢?

     从空中俯视的话,Geylang地区基本是个算盘型的布局:横着三条大街,上下两部分又各被从西到东的几十条短巷分成一个个小地块。短巷的名字整齐划一,从第一巷到第五十多巷逐个排开,以中间一条大街为界,北面的巷子都是单数,南面的则为双数[1]。我住的酒店在第十二巷,叫作Hotel 81,是新加坡规模颇大的一家连锁廉价酒店。档次相当于上海的锦江之星或者莫太168

     住在Geylang的两个多星期里,我每天要从城东跑到城西边的希尔顿酒店跟我老板出庭,所以每天都西装笔挺的。我记得有一天开完庭我实在懒得倒地铁,就扬手在希尔顿门前打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华人男子,花白头发,带一副金丝边而眼镜。他问我去哪儿,我说:去Geylang。他听到后在汽车后视镜里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来聊起来,果然如我所料。“我说也没有去找鸡还穿成这个样子的嘛!”,他用相当好的普通话说对我说。我们都笑了。

     和饭馆儿里的重庆辣子鸡不同,在Geylang,鸡是不需要你找的,她们就在路边儿上等着你挑。有很多很多,以至于我一开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见到的最密集的是十二巷中间的那些泰国妹,十好几个人就那么扎着堆儿站着。我最开始还以为是个露天party呢,后来才知道是在等客人的。

     姑娘们有固定的上岗地点,这由她们所属的管理者(“马夫”)的势力范围决定。不能乱走,否则就可能侵入其它马夫的地盘儿。前面说的十二巷便是泰国妹的区块儿,而旁边的十四巷以及我酒店前台正对面连接十二巷与十四巷的那条短巷,则是中国大陆女子的天下。

     中国的姑娘们是不扎堆儿的,因为那样会影响她们和客人单独接洽的机会。她们或者靠着墙,或者站在路边的人行道旁,一字排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平均三到四米。有无数的男人,包括我,从她们面前缓步的走过,一双狼一样饥渴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她们的脸蛋儿、乳房和屁股。出于生计的需要,她们大大方方的,毫不回避,就那么袒露着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让你随便的看,并不时报以甜蜜的微笑。更有主动一点儿的,会直接和你搭讪,问你是否有空。

     在这些姑娘不远处的,就是看场子的马夫。马夫基本都是当地的新加坡男子,他们通常会搬个小凳子坐在街对面看报纸聊天。这些人都是在黑道上混出来的。他们以各种名目用各种办法把这些姑娘弄到新加坡来,用她们赚钱。如果警察来抓人了,他们会通过自己的网络提前获得消息,让姑娘们逃跑。有一两次,我刚回酒店那会儿还站得满街的姑娘,等我换了衣服下楼吃饭的时候,就一个也看不见了。

     关于大家关心的价格问题,我也作了考察。

     搬到Geylang的第一天,我在去超市买水的路上,问其中一个相貌姣好的姑娘怎么个收费法。她用一口东北话说:“八十。”然后又立刻补充了一句:“这可是市场牌价”。我又问:那去哪儿呢?她答道:“你看这不这么多旅馆么?”如她所言,这里有很多低价的旅馆。我看了一下,很多旅馆,包括另外一家更小的Hotel 81,都有按小时收费的房间。价格记不住了,但确实很便宜,而且有的还能以半小时为单位结算,非常人“性”化。

     我住的Hotel 81是那一带最贵的地方,十平米的一个小房间,要79新加坡元一晚上。我一开始也曾经打算搬到一个更便宜的酒店住,转了两家,就被吓回来了。多脏多破且不说,在其中一个酒店前台不到五分钟,就有三对儿男女来开房的,又有两对儿完事儿从电梯里出来还钥匙的,大家谈笑风生,气氛相当融洽。妈呀!我不等前台跟我说完话,就落荒而逃了。

     其实站街的姑娘们只是最低端的非法性工作者。在Geylang,还有很多合法的妓院(这才是红灯区的真正意义)。我问当地人怎么叫合法的?他们说合法的就是领了政府许可、做了政府登记、警察来抓人也不受影响照常开业的。这样的合法妓院又有高中低档之分。

     低档一些的门口都有一堵影壁墙,这样你便无法直接看到里面的样子。妓院门口会有一些男子往里招呼生意。凭我非常模糊的印象,在其中一家店的大厅的里侧,有个好像水池子一样的地方,里面坐着上上下下三排女人,好像世界小姐选美合影,都身着三点式泳装,丰乳肥臀,白亮亮的,我记得我刚把头探进去,那些位姑娘就齐刷刷的微笑着朝我“Hi!”了一下。这一“Hi”不要紧,我眼前一花,一个踉跄退了出来。那门口的男子还要留我,我忙不迭的道谢跑了。

     在我住的地方不远处,有几家似乎是更高级的色情场所。这些地方门面颇讲究,而且有日语的“欢迎”的招牌。凭我在上海生活的经历判断,打着日语“欢迎”字样的娱乐场所,通常是比较贵但有比较好看姑娘的地方。

     我还真猜对了。

     我记得我走进其中一家打着红灯笼的店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店铺的装修很精致,日式的木地板,玄关,格子窗户,低垂的帘子,光线很柔和,有空调,也很安静。不同于马路上或者“泳装店”的是,这里照顾生意的不是男人,而是两个五十岁开外的老太太。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看到真的老鸨(上海通常叫“妈妈桑”)。一个头发烫成大花儿的老太太走过来问我需要找什么样的姑娘。我说我第一次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于是她说:我们这里有八十的和一百五的,你要哪种?我当时就晕了,原来人还有被这么分类的。我说人都在哪里呢?老太太说:人都不在这里,你说要那种,我给你叫来。我说如果万一我不喜欢呢?老太太有点不耐烦了,说:你先说要哪种,不喜欢再给你换。话音未落,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个年轻姑娘,气喘吁吁的,左手拎着个小包,右手里攥着手机,看样子是赶场子来的。跟我说话的老太太看到那个姑娘,顿时一脸的怒气,指了指旁边一个用帘子遮住的格子间。这姑娘便径直走过去,站在那格子间门口,挑开帘子,站直了腰身,让里面的人看。这时候我才看到格子间里面坐着两个男人。从背影看,那姑娘的身材很好,她穿着吊带的上衣,超短的牛仔裙,高跟儿的凉鞋。皮肤白皙,长长的头发垂至腰际。但里面的那二位男子似乎并不满意。他们招呼着那个老鸨进去,说了几句。老鸨出来,越发得不快。她于是打发那姑娘走了,那两个男人跟着站起来走了。在门还没关上之前,我也从门缝里溜走了。

     *   *   *

     这次去新加坡之前,我原本以为那里是没有红灯区的。但我以为错了,李氏家族几十年的努力可以在半个世纪内“把第三世界带入第一世界”,但却没法降低男性公民或游客的睾丸酮的分泌水平。

     从更广的角度看,红灯区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广泛的存在的。主张卖淫业合法化的人说,红灯区有助于社会治安的稳定,有利于保护弱势的性工作者的权利,有利于控制艾滋病和性病的传播,有利于增加地方政府的税收。反对卖淫业合法化的人说:这成何体统?!

     很多到了中国的人以为改了革开了放的中国是有红灯区的,但他们也以为错了。就像在中国以内没有中国城一样,在一个处处皆红灯的地方,是没有必要单独圈出一块地再起一个不成体统的名字的。

     你说呢?

     后记

     在埃塞俄比亚闹灾的时候减肥或者在英国大农村方圆几英里看不到姑娘的地方禁欲都是没有意义的。如果要想磨炼自己的意志品质,就要像我一样,在激素分泌积累到很高水平的时候,搬到Geylang十二巷的Hotel 81去住上几个星期。实践证明,我还是一个有贼心没贼胆儿的人。我每天和姑娘们挥手致意,甚至和其中的一个成了可以聊上一会儿的熟识,但这也没能使我晚节不保。一切正常,一切都很正常。唯一莫名其妙的是,当我后来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文件的时候,我流鼻血了。


    [1] 只有南面的双数街道是色情业场所,北面的街道布满各色排档餐馆,是真正地道的美食天堂。

    September 07

    被拒签记

     

    今天我生平第一次遭到拒签。虽说描述郁闷的经历往往会让自己更加郁闷,我还是觉得有把这件事写下来的必要。一者,也许可以帮助读者更好的准备签证申请文件。二来,也许能让其他签证不顺利的同胞有聊以自慰的参照。

     

    事情的背景是这样的:因为十月要去巴黎实习,我必须申请到申根签证才能进入法国国境。相对其他申根国家而言,在法国驻伦敦大使馆领事处(简称签证处)申请申根签证算是相对容易的,因为只要你能拿到预约,材料又齐全,基本都能在提交申请当天获得签证。

     

    以前,有两种方法可以拿到签证处的预约:网上预订或者电话预订。从今天夏天起,我发现网上预订变得不可能了。原本可以点击打开日期现在全打不开了,你能在网页上看到就是每个月一共有多少天的一个列表,什么也打不开。最近一次查看显示,连这个网页页面也打不开了。结果就是,你只能通过电话预约,别无选择。

     

    电话预约是要收费的,标准是:每分钟一英镑。这样贵的价格,可以比得上色情聊天的那些号码了。而所有打过这个电话号码预约的人,我想,应该没有不被气得骂娘的。因为自动应答系统的设置是如此的繁琐、啰嗦。

     

    欢迎您拨打法国驻伦敦大使馆签证预约电话!

     

    本电话的收费标准是每分钟一英镑。

     

    请注意,你可以使用固定电话进行下面的操作,也可以使用手机进行下面的操作,但不管你是用固定电话进行下面的操作,还是用手机进行下面的操作,你都必须使用有按键的电话装置,也就是说,你必须有一个键盘。如果你没有的话,下面的操作将无法进行。所以,请你现在确认你有一个可以操作的键盘。

     

    此外,请确认,如果您使用的是固定电话的话,你的电话线没有和其他网线连在一起;如果您使用的是手机的话,你的手机信号没有受到其他信号源的干扰。因为,如果您的固定电话的电话线和其他网线连在一起或者您手机的信号受到其他信号源的干扰的话,会导致这个电话信号不清晰,从而可能无法顺利进行您的电话预约。所以,请确认您的电话信号足够清晰而且不会受到干扰。

     

    好,我们现在开始受理您的预约。

     

    请注意,因为现在正值暑期,也就是旅行旺季,所以预约需求很多。据我们所知,最近的一个预约时间也要在三十五天以后了。我们希望得到您的谅解,但同时也无法保证通过这个电话预约可以给您一个满意的预约时间。

     

    现在,请您准备好纸和笔。因为我们可能需要您记下您预约的时间。如果没有纸和笔的话,您可能会无法记下您预约的时间。同时,请您准备好您的护照。这样的要求是因为,我们需要您的护照号码来进行登记注册。我们再重复一次,我们需要您的护照号码来进行登记注册。请您现在把笔和纸以及您的护照准备好。

     

    如果您没有听清楚上面的任何说明,请按1。如果想继续,请按2

     

    ……

     

    我们现在继续受理您的预约请求。您有四个选择。重复一次:您有四个选择。请务必在听清这四个选择以后做出相应的操作。如果因为没有听清楚选择而导致操作错误的话,您的预约请求可能无法被我们受理。在那种情况下,您必须重新拨打这个电话,进行预约。所以,请务必听清以下的选择,并根据提示进行操作。

     

    如果您已经了解了需要提交的全部文件,并且是%*#@&的话,请按1

    如果您是欧盟国家公民的配偶或子女的话,请按2。请注意,这个选项只适用于欧盟国家公民的配偶或子女。如果您不是欧盟国家公民的配偶或子女的话,这个选项将不对您适用。

    如果不是以上两种情况的,请选3

    如果需要重复以上说明的,请选4

     

    ……

     

    请注意听清下面的说明。如果因为没有按照下面说明进行操作或者操作有错误的话,这次电话预约登记将无法完成。在那样的情况下,您必须重新拨打这个电话。所以,请务必听清下面的说明。

     

    请输入需要提交的护照数量。

     

    ……

     

    您输入的数字是1。如果这个数字是您将提交的护照数量的话,请在的一声后按1确认。如果这个数字不是您将提交的护照数量的话,请在的一声后按2重新输入。

     

     

    我们将需要您的姓名,住址和邮政编码。如果您的姓名有特殊之处的话,请告诉我们具体的拼写方法。就住址而言,我们需要您的详细住址,必须从门牌号码开始。对于邮政编码,请您务必告知我们您的完整邮政编码。请注意,您必须用英语说明以上的信息。您的英语必须足够清晰。如果因为您的英语不够清晰的话,我们有可能会无法记录您的正确个人信息。在那样的情况下,您的预约登记有可能会失败。请您坐好准备,在听到的一声后,告诉我们以上要求的信息

     

    ……”

     

    我没能记住电话听筒里那个英国老女人的所有废话(这个意义上,打色情聊天电话要划算多了),但即便是最最顺利熟练的操作,这个电话也至少要花上你十三四个英镑。

     

    我终于在三十五天前约到了今天。于是经过了各种文件的收集准备和复制(法国大使馆要求所有提交文件都必须附上复印件,你完全可能因为少带了一份复印件而被拒绝签证申请),我赶赴伦敦提交申请。

     

    签证处在South Kensington,国家自然博物馆对面。我预约的时间是11:30。我10点半到那里的时候,预约了10点的那拨儿人还在大太阳底下等着呢。我为了能在我这一组里排的靠前一些(早办完了我还能用剩下的时间找找在伦敦的房子),没敢走,直接在马路边儿上开始排队。这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快12点了才开始又往里放人。

     

    签证处有两个厅,都在地下室里,有成排的座位。我是我们这一拨儿里的第一个,等了十分钟,终于看见收费处来人了,于是被叫了号儿,交了钱(22镑多),算是比较顺利。然后走过一个走廊,进入第二个厅,又拿了个条,上面写着505。我一看,现在叫到474了,前面还有三十位没办完。这三十位,可都是十点不到就来排队的前一拨啊!

     

    因为以前有过在这里申请的经验,我这次带了水和杂志,开始等。办事窗口按上面贴着的编号儿应该有十二个,但只有三个里面坐着人办事儿,其他的都用帘子挡着。大厅里坐满了人,有还没交上申请的那三十位,还有交了申请但还等着拿结果的四五十位,密密麻麻,满满当当。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当叫到我的时候,已经是四点五分了!在从我进入这个厅到下午四点左右,只有那三个窗口开着,其他的始终没人办公。直到最后才又开了三个窗口,速度算是快了一些。

     

    我被叫到了刚刚打开的五号窗口,里面坐着一个长得非常不好看的小眼睛女人。她先是给了我一个微笑。我只好也回了一个微笑。我本是不想笑的,因为我心里在想:你们这帮人早都干嘛去了?!

     

    签证受理在我挤出这个微笑后开始了。她开始一样一样儿的管我要文件,我也一样一样的给。就在她看文件的时候,坐在六号窗口后面的那个衣冠不整的法国小男人签证官突然用圆珠笔在这个女人胳膊上划了一下。这个女人当时就惊了,张着嘴,看着被圆珠笔划出来的道子,非常愤怒。她立刻发起反攻,也在那个小男人胳膊上划了一道。那小男人立刻很兴奋,继续还击。这个女人躲闪不及,又被划中。于是再次奋起反击。看着他们俩玩儿的这么高兴,我也就没说什么,怕搅了人家的好事。她玩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我,又是一个微笑。我说:没事儿,我给你五分钟,你先把他灭了再给我办签证不迟。她反倒不好意思了,呵斥了那个笑得欢天喜地的小男人一句,开始继续看我提交的文件。

     

    刚看了没半分钟,不知道从他们办公室里面哪儿出来一个小女孩儿,左手拿着一个手机,右手揉着眼睛,好像还没太睡醒,走到这个女的身边。这女的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接过手机,开始给那个小女孩儿演示某些功能的使用方法。摆弄了一会儿,算是把小女孩儿打发走了,回过头,又是一个微笑。我这次没笑。我就那么盯着她。她也收了笑,开始一本正经的审阅文件。

     

    终于,她找到毛病了!她说我没有旅游保险。我说我有,我是汇丰银行的高级账户户主,高级账户包括旅游保险的服务在内。我同时出具了我的旅行保险的小卡片和那本儿四十多页的保险手册。她说,这全没用,卡片上和保险手册上没有你的名字,无效。我说我专门打电话给汇丰要他们出具文件,得到的回答是:你给他们看那个卡片和保险手册就没问题。那女的变得不耐烦起来,说:不行,除非你出具文件说明你确实有保险,否则你下次再来吧。我于是有点儿怒了,因为我今天拿不到签证就不可能在十一按时到达巴黎开始我的实习了。我尽量压低嗓门儿,继续解释了几句。她扬着眉毛摇摇头,做无可奈何状。妈的!我急了。我一边继续解释(我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把我打发走,不然全泡汤了!),一边找解决的办法。最后,我通过汇丰账户清单上的高级账户字样向她证明了我和旅游保险之间的联系。她没有更好的方式回绝我,说:等一下。转过身去问她的上司。

     

    她上司就坐在她后面,一个中年的女人,极其的干瘪。我看她们俩个拿着我的文件讨论了几句,似乎有了结果。这小眼睛女人领了上司的旨意,回到窗口前道:好吧,就算你有保险吧。但我们只能给你一次入境机会,不能给你多次入境。我真怒了,问道:为什么?!你的理由是什么?!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质问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我继续说:如果你拒绝我的多次入境的申请,可以,但请给出一个足以令我信服的理由!她回头向上司求救。那干瘪女人于是起身走到了窗口前,我们隔着一块玻璃,彼此直视着对方。这时候,其他窗口后面的签证官和所有办事人员全都停了下来,等着看事态的发展。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低了声音,尽可能礼貌的说:您好,小姐,我需要您的帮助。她打断我说:是夫人,不是小姐。我于是重新说:您好,夫人,我需要您的帮助。我相信我提交了全部的文件,我有良好的签证记录,我需要一个多次入境的签证,因为您要知道,我以后没有机会用一天的时间来申请签证了。她这时候说:你也要知道,我们法国领事馆的签证手续比起其他申根国家来是最简单的。我说:是这样的。但我不知道基于什么样的理由使您拒绝我多次入境的申请。她说:因为你银行账户里的钱不够多。我惊了,问她道:难道说是因为我不够有钱而被拒签么?她板着脸说:如果你愿意这么说,我也不反对。等我再次开口解释时,她打断我道:我们已经做出决定了。我们可以给你入境的机会,我们也可以拒绝你的申请。所以,或者你接受一次入境的签证,或者请你下次再来。说完,她扭头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那个小眼睛女签证官一直坐在后面听着,她现在走过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突然想到我可以用自己以后的工作合同来证明以后自己的收入水平,于是忙不迭的从窗口里把相关的文件塞了进去。她看了一眼说:工资还不低,不过,我们要看到的是你现在账户里的钱,这些全没用!我说你能不能把这些文件给你上司看看。她抬起头说:不能。决定已经做出了,没有人能改变。你想要一次入境的签证么还是想改天再来?

     

    我于是无话可说了,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难看。我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嘴唇,好一个字也不说出来。又等了一小会儿,她抬起头给我一个小纸条,说:到一边等着去吧。我接过了纸条,突然盯着她问了一句:Shall I thank you and your boss for your kindness? 她看着我,嘴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  *  *

     

    我喜欢当中国人,我喜欢我的文化和我的传统。我喜欢告诉那些老外我来自中国,来自北京。但既然想当中国人,就不能抱怨自己的护照不好使。既然想当中国人,就必须做好被各国签证官或其他行政人员刁难的准备。这样的日子我不知道还会有多久。

     

    但愿不要太长。

     

    A Piece of, sad, writing from My Dad

    记得那年迁户口警察就对我说:“以后山门胡同就消失喽!”我心惊胆战地等待着。因为消失得不是那土了巴几的胡同,而是凝聚着乡土气息的京味人情和文化。
     
    我今天照着老例又去了那不想去但又非去不可的山门胡同,我觉的有许多宝物留在了那里。我一生的大部分时光都和这儿连在了一起,真是难以割舍呀!
     
    我开完了回,出了单位,便被以种神奇的力量怂踊着径直往兵马司走去。兵马司还在,胡同口的那家回民馆还挺兴火,旁边的卤煮火烧依旧倍香倍香儿地散发着诱人的气味。但进了兵马司,往西走就是另一番情景,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山门胡同还在。特别要说的是焊洋铁壶的那家还坚挺着没搬走,那用红漆写的秋莲食品店几个字依旧晃人眼,我真佩服她们。那来的一股牛劲!硬是不搬!看来政府也没辙!咱家的大院早没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着,有些失望了,但一回头,哎,那不是老槐树吗,只有它能作证我们曾在这里住过。咱家的院子已变成了一条小马路,我是从咱的后房山残留的墙确认它的。西四也在拆,小吃店,包子铺,早都没了。拆了一大片儿,就地质博物馆还在。孤零零地矗立在那儿。我足足地遛了大半个西四白塔寺,累极了。唉,俱往矣,全拆没了。老爸。
    September 04

    杂记两则

        一个小心愿

     近来接连听到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生孩子或即将生孩子的好消息。最新的一个是:某某又怀上了,而且据说是双胞胎。

     这真让我羡慕。

     我想,我以后的那位最好也能这么样一下,而且最好是龙凤胎。这样,省了十个月的工夫,少遭一回罪,只努一把子力气,就什么都齐了,计生办也没话说。多好啊!

     得让她多吃花生。

     ***

        终于

     今天晚上1041分至117分的某些音响证明,我的房东和她的partner还是有性生活的。

     

     

    September 03

    A Piece of Writing from My Dad

    我在农村教书时认识一个叫孙风歧的。挺嘎的。
     
    我刚进村儿那会,在村里的学校当国办教师。(吃皇粮的。)来了怕是有一个来月了吧?跟学校的老师渐渐地混熟了。有一天大巍跟我说:‘有一哥们儿你还没见过呢!”“是嘛,都开学这么长时间了,还没露面儿,谁呀?”我好奇地问。“孙风歧”。大巍神密地说。“眼下他正忙活着跑户口,他老婆是个知青,在河北衡水插队。两人青梅竹马。相爱已久,但女方的父母提出的条件是必须把户口办回天津,否则就不能结婚。这不,他正为这事忙活呢!唉,没有关系成不了事儿。我们也替他着急,可又帮不上忙。”大巍满面愁云地说。
     
    一天的晚上,我正在办公室备课,忽听见一阵熟悉的二胡声,那声音是那么的低沉,悲凉,叫人揪心。“拉的是刘天华的江湖水吧!”我自言自语道。“凄凄惨惨的,谁呀?”。“是孙风歧回来了”大巍说,“一准儿没办成,要不,怎么拉这曲儿呢!”“我们看看他去吧”我建议。”别介,这会儿他正烦,谁去了也没用,,就让他拉吧,把心里的苦都倒出来。闷在心里会憋坏的。”大巍年长我们几岁,遇事颇有主见。
     
    孙风歧不停地拉着,总是“江河水”,一遍又一遍地,时而高时而低,时而强,时而弱地,我们呢,在床上辗转不眠,我真担心会出什么事,望着窗外,快斗转星移了。他还在。。。。。。突然从他的屋里传来一声喊叫“天哪,我累了,真的太累了。对不起,各位兄弟爷们儿!我该睡了。”
     
    第二天的课间,我回宿舍取东西,和他正好撞上。他眯缝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咧开嘴笑着说:“是新来的马老师吧?”那眼神儿,那语气都流露出叽讽和嘲弄,好象是说,怎么又来个倒霉蛋儿!我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他凑到我耳边:“有辙吗?有辙就快走,不然,一辈子打光棍儿,娶不上媳妇儿”。说完朝我挤挤眼,吹着口哨走了。我怕是被他的这种心绪感染了吧,刚刚冒出来的事业心竟一下子全没了,象个没了魂的孩子呆呆地站在那里,连上课的铃声都没听见。
     
    ...